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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死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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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場戰事謝景雲兵不血刃,收了兩大主帥,捷豹營此刻處於極度興奮之中,他們比普通洛陽軍更加能體會這種自豪。

徐子良清點完人數,將聯軍編入名冊,前來稟報,“皇上,人數不對。”

謝景雲正低頭看湖州的布置圖,聞言頭都每擡,“人數當然不對。”

徐子良雖然困惑,但沒有表現出來。

此時李決拉簾進來,徐子良立刻擡手幫忙,只見季修寧領著一只雪白的狐貍進來,他楞住了,“這....這是...白狐?”

季修寧嘴角有些上揚,但那是看不出來的弧度,他輕喊:“過來。”

那白狐便轉了方向,回到季修寧腳下。

謝景雲看著季修寧高興,自然也高興。

“小躲還留在洛陽,改日讓它見了,定好生有趣。”

是啊,按照季小躲的脾氣,定然要爭個第一第二的,雖然它恃美行兇,但是遇見比它大這麽些許的白狐,全然沒有優勢,更何況,恃美的又不止它自己。

徐子良在心裏幻想了無數它倆打仗的情形,總覺得最後遭殃的是自己......

季修寧淡淡開口,“聯軍只是個噱頭,真正的武力從來不是這些一打就散的聯軍。”

徐子良說:“丞相,那我們豈不是白費了如此心力?”

季修寧搖搖頭,“恰恰相反,今日之事,裨益遠勝於收了一只強軍。”

“如今我們手裏有捷豹營,洛陽禁軍和統軍也正經歷改革,我們需要的不是更強的兵,沒人比得過我們自己。”

天色又陰了下來,這幾日一直灰蒙蒙的,似乎在醞釀著一場風暴。

徐子良把燈點上了,又給丞相拿了毯子。

白狐跳上他的腿,盤踞在季修寧下盤,用尾巴掃著他的衣擺。

“是人心。”

他說:“如今天下既定,收覆國土除了絕對的武力,更需要的是讓百姓將士們臣服和追隨的力量。”

他淡淡瞥了謝景雲一眼,謝景雲舉起手,虛晃的摸了摸鼻子,這是在說他當初南下時候太過暴戾,失了民心。

李決把頭埋下去,裝作看不見他們的動作,然而徐子良卻沒理會到他的用意,接著用眼神詢問。

季修寧揉兩把狐貍毛,“如今湖州真正的主子還沒出來呢。”

唐千被關了起來。

營帳裏有專門的負責看守他的人,他被關在巨大的籠子裏,全無尊嚴。沒人審問他,仿佛他知道的消息全然沒任何作用,根本沒人把他當回事。他一直在思考,究竟謝景雲留著他做什麽。

口幹舌燥的,他有些焦灼的捋了把臉,直到很晚的時候,他才聽見腳步聲。

一擡頭,竟然不是謝景雲,而是那個射中他的季丞相。他的兄弟冒死潛入洛陽就是為了打探此人下落,沒想到人竟然出現在這裏。

他此刻已經平靜了不少,聞聲詢問,“你們想知道湖州背後的人?”

季修寧沒有說話,就這樣看著他,丞相身上如今的氣質已然發生了變化,從前他是天上的謫仙,後來他是入世的謀士,那一塵不染的氣質融入了軍營,便多了幾分讓人看不透的高深莫測,後來封了丞相,便又多了上位者的威嚴。

此刻他身上的氣勢竟壓的唐千有些害怕。

看丞相不說話,他又舔了舔嘴唇,此刻他已經想明白了,自己從頭到尾不過是一個明面上的靶子,如今被送給了謝景雲。

他有些難過的笑了笑,“季丞相,沒想到你身法如此了得,這一箭可真狠啊。”

季修寧甩了甩袍子,坐到椅子上,“你知道他為什麽把你推了出來嗎?”

唐千低頭不言,他想不懂,明明輸了仗對張蒙毫無益處,打贏了他才能重新站在高處,張蒙自從來湖州後,他的很多行為他都看不懂,按理說他應該籌謀覆仇,可是他並沒有把太多心思放在聯軍身上,明明皇宮的丞相應該是敵人,可他盡管藏得深,但是唐千依舊能看出來,他對丞相感情深厚。

唐千不懂的,他季修寧卻懂。唐千只不過是他送給自己的禮物,是道歉也是誠意。而聯軍什麽,他根本不在乎,因為他根本不想翻了朝廷,自己做王,他所做這一切,不過是賭著一口氣。

可他為什麽要背叛謝景雲,是他始終不懂的。

唐千啞著嗓子,有些難受,“你知道他是誰了。”

“所以你們不著急審我,因為你太了解他了。”

“可是你沒有殺了我,你想讓我做什麽?”

·

大軍占領了湖州的州府,季修寧也統籌地方政務,忙的忘了時辰,直到李決來喚,他才起身去吃飯。

正吃著飯,有士兵急忙的進來稟報,他放下了碗筷,只聽那人說:“皇上,丞相,門外有人射箭,這是字條。”

謝景雲一看,果然是溫久卿。

他們赴了約,赴了這場解開所有謎底的約。

謝景雲想知道,他是怎麽那麽清楚自己的事情的,他怎麽會知道哥哥的下落。

弓箭手埋伏在廊橋周圍,夜瑰的殺手和捷豹營的精兵隨行護駕,他們去了蘭庭隧道,可是進去了才發覺,這裏面如此的窄,周邊的伏兵看不見這裏,根本不知道實時發生的事,而跟著的精兵人數很少,但是好在個個都是高手。

謝景雲拉著季修寧的小臂,護著他,走了一刻鐘,才走出這隧道,沒想到外面竟是別有一番天地。

這是一處懸崖,景色美到極致,但也高處不勝寒,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。

謝景雲說:“出來吧,沒想到你找了個這麽好地方結束自己的性命,溫、久、卿。”

溫久卿有些憔悴,完全不是運籌帷幄只等謝景雲上鉤的樣子。

而謝景雲他們剛經歷了隧道,走過的路很窄,身上難免有所剮蹭,此刻也略顯疲憊。

沒想到再次相見,兩人不是在華庭裏飲酒對決,也不是在戰場上兵戎相見。

溫久卿看著他們的樣子,覺得有些不對勁,他眼睛像淬了毒,盯著謝景雲,半晌才開口,“把人還給我。”

謝景雲不明所以,沒有說話,此刻溫久卿只身一人,完全看不出是鴻門宴,和他預想的不一樣。

看著謝景雲的反應,溫久卿攥緊了拳頭,被騙了!

人根本沒在謝景雲手裏!

既然是做局引他來這,那謝臨應該就是安全的。

他放松下來,笑了起來,“季丞相,沒想到你還活著呢?”

謝景雲眼神淩厲的看著他,他要是再敢說一句誅心之言,定將他直接殺了。

溫久卿笑笑,“別生氣,聊聊天嘛,反正我們都是困獸,都快死了。”

自己是被人用謝臨要挾來的,那謝景雲也一定是被騙來的,那布局之人最可能便是張蒙,如果張蒙想讓他們死,在這個地方容易得很。

“今日死的只有你自己罷了。”

“不過聊聊倒是可以,怎麽,你的人被人劫走了?”此刻謝景雲也意識到了,約他來的並不是溫久卿。

溫久卿臉色不太好,但仍沒有被激怒。

“看樣子你見過謝景祁了。”

謝景雲說:“朕知道你知道太多內情,從朕初入洛陽之時,你就知道朕的身世,你卻看著三皇子跟朕鬥,卻沒想到他如此不堪一擊,反而讓朕的人慢慢滲入朝廷。”

“所以你把消息透露給謝景真,讓他殺我於無形。”

“第一局你贏了。”

“二入洛陽,朕雖攻陷皇宮,但損了大將,折了無數士兵,兩次爆炸讓洛陽支離破碎,這局算是平手。”

“這次,朕不會輸你了。”

謝景雲此刻也不著急了,他不再是年輕的毛頭小子,而是一匹隱忍待發一擊斃命的狼,他要報仇,要給戰死沙場的無數英魂討個公道,要讓小虎在地下可以安息,但是此刻他卻表現的非常克制,讓旁人無法看出他的意圖,更不知道他的籌碼。

他成長了。

溫久卿似乎很滿意自己過去的傑作,“我只不過是覺得無聊,你這個對手還挺值得尊敬的。”

他瞇著眼睛,背著陽光笑了起來,如果不知道如今的情形,單看這張臉,還以為是哪個不谙世事的公子哥。

謝景雲接著說:“說吧,事到如今,你還有什麽藏著的,一並說了吧。”以後就沒機會了。

溫久卿大笑,或許這地方也是個好的選擇,讓他們一起墮入深淵,帶著上一輩的恩怨,共赴黃泉。

“有時候我就覺得你很虛偽,明明你什麽都不知道,但卻如此相信他們告訴你的真相,堅信謝胥是個好人,他們被殺是因為宮廷奪位。”

他嗤笑一聲,“有時候無知一點還是好啊!那樣你就可以欺騙自己,你殺了這麽多人,走到現在,是為了百姓,為了河山,還是為了你的一己私欲!”

這話聽得眾人皺了眉毛,謝景雲卻說:“無論你知道什麽,那都是過去,你又怎麽知道你所了解的就是真相,而不是被扭曲了放大的陰謀?”

“溫久卿,你知道你最大的敗筆是什麽嗎?”

“你的成功來源於你知道太多內情,掌握了主動權,而你的失敗也正來源於你知道過多的往事。你沈迷於過去,無法從往事中掙脫,午夜夢回,你能分得清過去和現在嗎?”

這話像針一樣刺入溫久卿的腦海中,午夜夢回,他能分得清現實嗎?

和溫久卿交手這麽多次,以季修寧的頭腦已經猜到了些許,從溫久卿的身份到他對謝胥的態度,再加之幾個人錯綜覆雜的關系,必是感情賬。

可是他卻不能說,因為這事關謝景雲的父親。

謝景雲依舊沈穩冷靜,“不論過去發生了什麽,朕相信朕的父皇只愛母後一人,今生若論相負,也是父皇負了母後,而不是其他女子。所以收起你的自怨自艾!”

溫久卿聽不得這話,“如今你是勝者,便有了話語權,什麽話都能說了!可是真相呢!我的母親一生痛苦,皆源於謝胥!她又做錯了什麽,她...謝胥如果不愛她,為何又招惹她!”

溫久卿眼前是一片屍體,他和母親逃亡了很久,母親殺了很多人,但也受了重傷。

自從阿皖懷著孕離開謝景真後,便有人追殺他們,那些人可能是謝景真即將新婚的妻子派人來滅口的,也可能是母親其餘的仇家,可是這仇確實為了謝胥而結的。

阿皖這一生,困於兩個姓謝的男人手裏。

命運讓年輕的她遇見了成熟有魅力的謝胥,卻沒讓她早生幾年,成為謝胥的女人。

那時候謝胥還依賴著她家,她家一門武將,為謝胥打天下,本想把她許給謝胥,做姻親,可是奈何她太小了,她就這樣一直盼望著長大,可是等她長大了,卻只能看他的謝哥哥娶了一個個別的女人而無能為力。

謝景真的母親,便是指腹為婚,謝胥和她並沒有感情,所以阿皖還不是那麽難過,可是後來祝芷蘭出現了,謝胥愛上了她,他的謝哥哥愛上了別人,原來愛一個人是這樣的。

她痛苦萬分,可是她還是很小,家裏人不舍得把她許給皇上做妃子,皇上孩子都這麽大了,家裏人舍不得她。

那時候正逢邊境動蕩,她女扮男裝,瞞著父親從軍,家裏人找了她幾年都沒找到,可是她依舊狠了心沒有聯系家裏,就這樣遠離洛陽,治療傷痛。

後來打了勝仗,她被派去朝廷受封,雖然不是主將,但是是主將的隨從,她避免了入宮覲見,但是卻仍然見到了謝胥。

謝胥認出了她,他把阿皖當妹妹一樣,小時候還抱過她,他感謝阿皖一家拋灑熱血,守護江山,但是感謝並不是愛,他不能娶阿皖。

可是他又待阿皖極好,發現女扮男裝的她參軍之後,十分生氣,打點了軍中將領,把她弄回了洛陽,那日在酒樓,正是謝胥為她接風洗塵,他們像軍中兒女那樣飲了酒。

可後來謝胥走了,因為宮中急報,他派人送阿皖回家,可是那人卻被阿皖打暈了,這也是謝胥沒想到的。

於是才有了那一幕,阿皖喝多了,眼角紅的要命,原本的女兒家風情經歷了戰場的洗禮變得更加有韻味,當他看到謝景的那一瞬間,仿若回到多年之前,她就是那樣仰視著他的謝哥哥。

他的“謝哥哥”扶起了她,她笑了起來,“你還是回來找我了...你回來了。”

她吻住了她的“謝哥哥”,醉酒的迷醉讓她更加如夢如幻,這麽多年,她的“謝哥哥”終於再次抱了她,夢中的畫面襲來,她沈醉在這幻境之中,放縱了一回。

可是這一次放縱,便毀了她一生。

當她第二天醒來之時,發現身邊之人並不是謝哥哥之時,夢境碎了,她也碎了。

後來她才知道那是謝胥的大兒子,也是當今的大皇子,她覺得有些可笑,老天為什麽要給她開這麽個玩笑啊。

發現自己有了孩子以後,她便離開了謝景真,本想著一死了之,但是卻舍不得孩子,她痛苦無比的做著選擇,最終生下了孩子。

可是等著她的卻是無數人的追殺,或許謝景真的其餘女人覺得她的孩子是個威脅,或許她家替謝胥殺了太多人而被報覆,總之,她要面對無盡的殺手刺客。

武學世家又如何?逃了幾年,最終還是沒了命。

溫久卿有些瘋魔,他一直覺得是自己害了母親,又覺得是謝景真和謝胥害了母親,母親何其無辜,卻要為二人償命。

他眼睛紅了,這些往事如潮水般湧向他,他快不能呼吸了,他像是溺水之人,又像是被過去的夢魘網住了。

季修寧終於理解他為什麽如此瘋癲,他恨所有人,恨親生父親惹了那麽多情債又沒保護好母親,害的他們被追殺,恨謝胥不能托付終生卻情意深重的溫柔,恨祝芷蘭,恨謝胥愛上的祝芷蘭,所以也恨謝景雲,恨洛陽有關的一切。

母親本是武學世家,萬不該落到如此地步的。

所以他要毀了這一切,毀了這皇權,毀了這天下。

溫久卿面目有些猙獰,“謝胥是個小人,他不愛母親卻又抓住她不放,因為他要用閔家,為了他的皇權,為了他的江山,他犧牲了我的母親!這就是你口中的重情重義!?”

謝景雲不欲與其爭論,他說:“可是你不該讓大趙的將士給你陪葬!你毀了朝廷,把他變得千瘡百孔還不夠,你還要毀了大趙的根基,你母親要是知道你做了這些,你說她會不會認你這個兒子?”

謝景雲說的如此斬釘截鐵,倒是讓溫久卿恍惚了。

母親......母親......

謝景雲向後看了看徐子良,徐子良點了點頭,退了出去。

他接著說:“你怎麽知道兄長在哪的?”

溫久卿擡眸,“哦?這倒是無意間知道的。”

“不過是我查到了那名伴讀,就是曲琢玉,哦,或許應該叫他曾離。”

他不甚在意的咧咧嘴,“倒是個情種啊,可惜投錯了胎。”

他望著懸崖處的天空,有些悵然,自己又何嘗不是呢?曲琢玉之於謝景祁,他之於謝臨,不是一個樣嗎?

可是曲琢玉害得他家破人亡後卻仍能和謝景祁相守二十年,自己卻沒這麽好的命。

謝臨......謝臨......

他絕望的轉了頭。

如果真的有來生,讓我追著你吧。

如果,命運真的讓我們還有未來,我會傾餘生之力,學會好好愛一個人。

·

謝臨被人吊在懸崖旁,嘴被堵著,聽完了全部內容,此時已是淚流滿面,他發不出聲音,只能用頭撞崖臂,此時已流了不少血。

溫久卿沈浸在往事之中,並未發覺,而季修寧卻有所感應,他以為是溫久卿埋伏著的人,可現在看來並不是,他靠近李決,對著他耳語。

李決聽後點頭,帶著一隊人馬靠近懸崖,正看到頭破血流的謝臨。

季修寧十分詫異,“把人救上來。”

謝臨臉上血水和淚水混合,頭發淩亂,單膝跪在地上,眼神絕望的看著幾人,溫久卿像是被 定住了一般,大腦一片空白,過了好一會才大踏步抱起謝臨,他緊緊擁著謝臨,像是對待破碎的珍寶般,又松了力道,怕傷了人。

“你怎麽會在這...”

謝臨虛弱的對他搖了搖頭,用力擠出了一絲笑容。

“阿卿,我以為最苦的人是我,母親把我當工具,父親把我當仇人,我背負著父母犯下的罪孽,無一人愛。”

“可是阿卿更讓人心疼。”

謝臨輕輕了吻了吻他的手,“阿卿本該是個將門的好孩子的,可以是從小陪我長大的哥哥,如果我們一起長大就好了,我會陪著你,愛護你,在每夢魘的深夜抱著你。”

“沒有追殺,沒有噩夢,只有如夜色般的溫柔和細水長流的愛護。”

溫久卿再也忍不住了,他將頭埋進謝臨的肩,一行眼淚流了出來。

怎麽辦呢?這世上沒有這麽多如果。

你終於再叫我阿卿了,可是我們快死了,我好舍不得啊,為什麽在最後的時候你還是這麽好這麽善良呢。

他在心裏苦笑,我不想做你的哥哥,可是我卻連你的哥哥都做不成。

他緩緩的從側翼拿出了信號筒,準備迎接最後的毀滅,呲的一聲,信號並沒有被放出來,而是他中了匕首。

謝臨搶下他手裏的東西,扔下了懸崖。

溫久卿終是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,就差一點啊......

不過這樣也好,我死了,他們能放過你了,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。

溫久卿將心口的匕首一點點刺的更深,謝臨右手顫抖著停不下來,他哽咽道,“對不起阿卿,我不能讓你再錯下去了。”

他溫柔無比,卻又極其無情,“大趙不能毀了,謝景雲是個會做皇帝的人,你不能殺了他。”

“這天下如果再亂起來,會有無數個小阿卿朝不保夕的在逃命,我不忍心。”

溫久卿的心顫了一下,他眼裏含著笑,“好。”

徐子良這時候已經回來了,他跟謝景雲和季修寧說:“皇上,丞相,外面的人已經解決了,兵器和□□都繳獲了,他們竟然想燒了這裏,萬箭齊發,隧道一旦崩塌,我們就會困死在這了。”

謝景雲早有準備,他知道溫久卿不會這麽簡單,按照他的性子必定是玉石俱焚,他可不想給瘋子陪葬。

季修寧此刻不知是怎麽了,心緒不寧,他看著兩人,無奈的轉過了頭。

“丞相。”

季修寧回頭,只見溫久卿說:“我已無路可退,此局我輸的徹底,我死後,”他神色微慟,一字一句道,“可以留阿臨一命嗎?”

此時他不向謝景雲求情,一則他不願向謝景雲低頭,二則他知道謝景雲看著心懷仁義,實則心冷,而季修寧看著清冷,卻無比善良。

季修寧看著有些失常的謝臨,慢慢的點了頭。

剎那間,匕首便又深入了兩分,溫久卿就這樣閉上了眼睛。

阿臨,好好活著,如果......

謝臨緩緩地抱住了溫久卿,他給他擦了額頭,慢慢的吻上他的眼睛,“可是沒有你我還怎麽活呢?”

說罷,就帶著他跳入懸崖,留下一地的唏噓聲。

萬裏高空,景色峻美,煙霧繚繞如踏仙境。

謝臨想起了在宴山的日子,那時他病的嚴重,溫久卿雖然繃著臉,但是確實在哄他開心,他們沒有建大型的戶外棋場,可溫久卿卻為他磨了玉棋子,那日的景色也是如此刻這般美好。

劇烈的下墜讓謝臨呼吸困難,他的身體極其不適,可是他卻如此快意。

阿卿,來生讓我做哥哥吧,我護著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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